三只酒杯还扣在案上。
月光从舷窗退到了墙角。
杯底传来极轻的响。
像一粒盐在瓷面上滚动。
滚了三圈。
停了。
公主把青石从怀里拿出来。
石头上她的牙印还在。
她低下头,把石头举到嘴边。
没有咬。
只是贴着。
她的牙,在石头上轻轻地,极轻极轻地,磕了一下。
不是咬。
是认。
“你替我磨过刀。
替我挡过毒。
替我还过承诺。”她说,“我欠你三条命。
第一条,我替你挡酒。
第二条,我替你挡铅。
第三条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第三条,三天后我替你挡他。”
她走出去。
月光从门口照进来,她的影子在甲板上拉得很长。
影子手里握着一把刀。
刀尖朝前。
公主走上甲板。
每走一步,她的刀在鞘里响一下。
三步,三响。
她走到月光最亮的地方,站定。
她举起双手。
月光照在她手臂上。
手臂内侧,七颗珊瑚珠的痕迹排成北斗。
那是她挡酒时,沈映月滴下的七滴血。
血渗进了珠子。
珠子发光了。
沈映月站在桌边。
她把三只酒杯反过来,杯底朝上。
三个字。
你。
在。
哪。
她把针扎进指腹,在每只酒杯的杯底补了一笔。
三个字变成了四个字。
“你在哪等。”
林远站在门框旁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食指。
指腹泛着极淡的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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