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舱里只剩林远一个人。
桌上摆着八样东西。
经书。
非洲信。
海盐粒。
铜钱。
刀。
罗盘。
竹管。
牵星板。
他一样一样收进怀里。
收完,他把左手按在胸口的九样东西上。
掌心“正”字的汗印贴在信纸上。
信纸是凉的。
掌心的“正”字是热的。
小厨娘从舱门口探进头来。
她手里端着一碗汤。
汤面上浮着葱花。
“龙骨又响了。”
“几声。”
“一声。”
“谁。”
“不知道。
但龙骨上的字多了一道。”
林远跳下底舱。
龙骨第三根肋骨。
他爹的名字旁边。
多了一道竖痕。
“他刻了。”
“刻的什么。”
“一个‘等’字。
第一笔。”
小厨娘把碗放在龙骨上。
“你爹在刻。”
“对。”
“他在等谁。”
“等一个人来替他刻完。”
小厨娘蹲下来。
菜刀横在膝上。
她看的是龙骨上的刻痕。
看了三息。
“你爹刻这个‘等’字,用的是左手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因为第一笔的收刀方向往右。
左手刻字,收刀往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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