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三个名字,围成一圈,首尾相连。
“你娘每年中秋来我这里,在镜框上刻一个名字。
她说——‘等一个刻一个。
刻满了,人就该回来了。
’”
林远看着那些名字。
他不认识。
但最后一个名字他认识——**林重山**。
他父亲的名字。
刻痕是新的,不超过三个月。
“她来过?”
“三个月前。
她坐了一炷香。
刻完这个名字就走了。
走之前说——‘告诉远儿,他爹的名字我替他刻上了。
剩下的路,他自己走。
’”
林远把铜镜翻过来。
背面也刻着字。
一个字:**还**。
收刀往上挑。
他认得这笔法。
胡濙的字。
“胡濙来过这里。”他说。
“来过。”阿依莎说,“永乐二十一年。
他从宣府回来,路过天方。
在我这里住了三天。
走之前,在铜镜背面刻了一个字。”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——‘你等的人已经死了。
’”
“你信了?”
阿依莎没有回答。
她伸出右手,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铜镜的边缘,举到月光下。
“他刻这个字的时候,手在抖。
‘还’字的最后一笔,比前面几笔都浅。
他写到最后,手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一个手在抖的人说的话——我不全信。”
沈映月站在林远身后,看着铜镜背面的“还”字。
“胡濙刻这个字的时候,用的不是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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