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天方的时候,阿依莎站在岸上没有上船。
“我走陆路。”她说,“你们走海。
海快,陆慢。
我先到旧港等你们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一个人。”阿依莎把右手举起来。
两根手指。
“我带了二十年的火。
够烧了。”
沈映月从怀里取出一根红线——波斯的红线,朱砂染的。
她把红线系在阿依莎右手断指的位置。
“我娘留给我的。
她说——‘这是你爹的船队从天方带回来的。
红线能缝住等。
缝住了,就不会再散。
’”
阿依莎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线。
“你娘还活着?”
“活着。
在鸡足山。
等我爹。”
“你爹在去旧港的路上。
你娘在鸡足山等你爹。
你在海上等你爹。
三个人,三个方向——都在等同一个人。”
“他值得等吗?”
阿依莎没有回答。
她把红线在手腕上绕了三圈,打了个活结。
“值得不值得——等完了才知道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灰蓝色的袍子在海风里鼓起来。
她没有回头。
走得很快。
船离开岸的时候,沈映月站在船尾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天方的海岸。
阿依莎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极小的灰点。
小厨娘蹲在船舷边,菜刀横在膝上。
“她会到吗?”
“会。”沈映月说,“她等了二十年。
现在有方向了。”
船尾。
月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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