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。
沈映月坐在船舷上。
她手腕上的四根线在月光下发暗。
林远走过去,坐在她旁边。
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尺。
“你手腕上的线——”
“四根。
四个等。”
“哪四根?”
“我娘的。
我爹的。
阿依莎的。
林重山的。”
“你自己的呢?”
沈映月没有回答。
她把左手腕翻过来——第三根线和第四根线之间,有一个空位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那个空位的皮肤比其他地方白一些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系了很久,刚被取下来。
“这里,”她说,“还差一根。”
“差谁的?”
沈映月没有回答。
她的眼睛在月光下看着那个空位。
看了一会儿,她把手腕翻回去。
“你后颈的字,”她说,“被人改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是谁改的?”
“我爹。”
“你爹让你回太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往鸡足山走?”
林远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我后颈的字是反的。
我爹用左手刻的。
我照镜子看到的是‘回’。
但我右手摸到的是反的。
反的‘回’——是‘走’。”
沈映月的手指在左腕上停了一下。
“你爹让你走。”
“他让我走。
不是回太仓。
是去鸡足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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