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厨娘用菜刀刮开经书封面内侧。
刀尖挑开一层纸皮——里面还有一张纸。
折叠了七次。
她展开。
地图。
从泉州到基尔瓦。
航线、停靠点、风向、潮汐。
每一个停靠点旁边都标着阿拉伯文——港口名、水深、补给种类、当地通事的名字。
墨迹深浅不一。
有的描了三四遍。
“刘福画的。
三年。
画了这张地图。”
沈映月接过地图。
她没有看航线——她看的是停靠点旁边的字。
每一处都有一行针尖刻的小字。
沈怀瑾的笔法。
“沈怀瑾帮他标注的。
每一个港口的信息都是沈怀瑾写的。”
林远看地图上的航线。
他的手指沿着航线走,走到一半停住了。
“这张纸没有正面。”林远说,“你爹写字的这面是粗面。
蒲老板教他的时候,用的是一张正反面不同的纸。
正面的纤维被香烤过,会发黄。
背面的纤维湿过,会发青。
你翻开每一页——有的纸角发黄,有的发青。
发黄的是白天写的。
发青的是夜里写的。”
“这能说明什么?”
“说明他画的地图有三页是夜里画的。
夜里的泉州,只有清真寺的灯还亮着。
他白天学,夜里画。
画到第三页的时候,手已经肿了。
你看这行字,第四页的航线突然往下偏了半寸。
不是画歪了。
是他的手指肿得握不住笔了。”
沈映月把地图翻过来。
背面有一行字,用左手写的。
字是歪的——刘福的左手笔法。
“画完这张地图,我就知道我会被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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