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刻反了?”
“他刻对了。”林远说,“他用左手刻。
左手刻的字,照镜子是反的。
但他想让我看见的是反的。
因为他知道——我只有看见反的,才会走对的。”
沈映月没有说话。
她把第四根线从手腕上解下来——林重山的那根——系在林远手腕上。
“你的路,我替你记着。”
林远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线。
线很细。
“你娘留给你的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给了阿依莎一根。
给了我这根。
你自己还剩两根。”
“够用了。”
“够等谁?”
沈映月没有回答。
她站起来,走到船舷边。
月光照在她的左手腕上——第三根线和第四根线之间的那个空位,在月光下格外显眼。
白的地方比其他皮肤亮一些。
像有什么东西从皮肤下面透出来。
“等我填上它。”她说。
她把手腕翻过去,用右手盖住了那个空位。
掌心贴着那片发白的皮肤。
停了三息。
她的右手心在跳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像心跳。
但不是她的心跳。
她的心跳在胸口。
手心的跳在手腕上——在空位下面。
像有什么东西从皮肤下面顶上来,抵着她的掌心。
她把右手拿开。
空位的皮肤上多了一圈极淡的红印——她掌心的温度印在了上面。
红印在月光下慢慢变深。
从淡红到暗红。
像有血从皮肤下面往上渗。
她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右手重新盖上去。
“它还在跳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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