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圈,都是在记那顿饭的味道。
圈是盘子。
线是筷子。
他在等建文帝再吃一口。”
“建文帝不会再来了。”沈映月说。
“所以他把圈画在了竹管里。”林远把断笔拿起来,对着烛火,“他把他和建文帝之间唯一的一顿饭,刻进了这支笔里。
笔在,饭就在。”
小厨娘把菜刀插回腰间。
她走到门口,面朝东。
“我爹用二十年的圈,换了一顿饭。
建文帝用三个月,换了郑洽一辈子的追随。
方孝孺用一条命,换了一个牌坊的名字。
郑洽用被削掉的名字,换了建文帝活着。”
她转过身。
“你们谁也不用换。
你们只要走到鸡足山。
把牙放在门槛上。
把笔放在石头上。
把圈画在门框上。
三个人,三样东西。
合在一起,门就开了。”
沈映月把断笔重新握在掌心。
偏殿外面。
海面上那道白光暗了。
但海面上多了一个东西。
不是船。
是一个人的形状。
站在浪里。
朝北。
林远走到门口。
门槛上有一滴新鲜的蜡油。
还烫着。
门口没有人。
但门槛外面,多了一双鞋印。
占城港搬运工的那种鞋底。
鞋印的方向,朝外。
他走了。
竹管裂了第六道缝。
还剩一道。
沈映月的左手已经失去了六根筋的知觉。
她只有一根手指是完好的,右手食指。
但右手食指不能读左手刻的字。
她用右手食指在竹管上摸。
摸到的不是字。
是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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