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映月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“我在想,他用左手写字的时候,心里在想什么。”
“你想到了什么?”
沈映月没有回答。
她把三页纸收起来,放进左袖内袋。
贴着心口。
小厨娘把菜刀拍在桌上。
“别收。
你们还没想明白。”
“想明白什么?”
“方孝孺和郑洽,两个人,一个死,一个活。
死的人用血写了‘取义成仁’。
活的人用竹管刻了‘郑义门’。
两个人,两个方向,同一个字。”
“义。”沈映月说。
“对。
但你爹呢?”小厨娘把菜刀翻了个面,刀刃朝上,“我爹在暹罗地牢里画圈。
他画了二十年。
他不是郑家的人。
他也不是方孝孺的学生。
他只是一个厨子。
他为什么要等?”
林远没有回答。
他看的是桌上的三页纸。
忍。
等。
走。
“因为他看到了建文帝。”小厨娘自己说了出来。
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。
“他在郑家做杂役的时候,见过建文帝一面。
建文帝在郑家只待了三个月。
三个月里,郑家给他送饭的人,就是我爹。”
“你爹送了三顿饭。”林远说。
“第一顿,建文帝没吃。
第二顿,也没吃。
第三顿,建文帝吃了。
吃完,他把筷子放下,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——‘替我记住这个味道。
’”
沈映月的手停在竹管上。
竹管又裂了一道。
第五道。
“我爹记住了。
他在暹罗地牢里画了二十年的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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