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来过这里。”沈映月蹲下来,手指按在那个“门”字上,“他刻完金箔之后,又在这块石头上刻了一个‘门’字。”
“他怕你找不到。
他把金箔埋在香灰底下,又在石阶上刻了一个字。
他在告诉你——门不在金箔上,门在石阶上。
你走到第二十三级,就看见了。”
沈映月的手指在那个“门”字上停了一下。
然后她站起来,继续往下走。
走到第四十七级的时候,她又停住了。
这一级的侧面没有字。
但石阶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凹痕,像有人跪在这里,把膝盖抵在石阶边缘,跪了很长时间。
“刘福跪过这里。
他跪了二十年,从地板一直跪到石阶。
他不是只跪在古寺里面,他跪了整条路。
每一级石阶上,都有他膝盖的印子。”
“他跪着走完了这条路。
他是在用膝盖走路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还要在古寺里等?”
“因为他跪到了最后一级,发现自己跪错了方向。
他跪了二十年,跪的是地板。
他以为地板下面是鸡足山。
但地板下面不是,地板下面是更深的地板。
他跪穿了七层地板,最后发现——鸡足山不在下面,在上面,在壁画里。”
沈映月没有说话。
她继续走。
第四十八级。
第四十九级。
第五十级。
她每走一步,膝盖里的那粒灰就沉一分。
走到第六十三级的时候,她的左膝弯了一下——不是她自己弯的。
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拽了一下她的膝盖。
她停住了。
裤腿下面,那道暗痕浮出来了。
和林远膝盖里的一模一样。
线的形状,在她的皮肤下面,像一条正在游走的河。
“你的线,也开始了。”
“它一直就在,只是我没感觉。
刚才它动了一下。”
“它动的时候,你膝盖里那粒灰也在动。
你的线在追我的线,我的线在等你。
两根线是同一条,只是被分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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