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见自己的左膝响了一声——地板下有人应了一声,不是凿,是锁打开的声音。
“门开了。”她说。
金箔从她手里滑落,落在地板上。
“别找了”三个字还在。
但“鸡足山”三个字已经不见了。
“字没了。”小厨娘说。
“字进了我的身体。”沈映月站起来,左膝不响了,“我把它喝了。
路在我身体里,我走到哪,路就跟到哪。”
她低头看自己的左膝。
裤腿下面,那粒灰的位置正在发烫。
她数了数——每过一个时辰,烫一次。
七天后,烫到第七次的时候,灰就沉到底了。
沉到底的时候,她就不会再感觉到烫了。
感觉不到烫的时候,就是她再也看不见路的时候。
“七天。
血干字灭。
七天后那粒灰就会在我骨头里沉下去。
路还在,但门会关。
关了,你爹就看不见你了。
他等了二十年,等的就是看你最后一眼。
门关了,他就只能继续等,等到他死。”
“七天够吗?”公主问。
“从占城到鸡足山,坐船到暹罗再走陆路。
七天只够赶到山脚。”
“够不够都得走。”
林远朝门槛走去。
左膝的线又响了一声,裤腿下浮出一道暗痕,从膝盖往大腿的方向走。
“刘福说线收完的那天就是门关的那天。
线收完我就跪不下去了。”
“你跪不下去我来跪。”沈映月说。
“你跪了门就开了。
但开门的不是你,是你的膝盖。
你膝盖里有那粒灰,你跪下去,灰就从膝盖里滚出来,滚到门缝里。”
“然后?”
“然后你站起来。
门在你身后关上。
你爹在门里,你在门外。
你看见了,但你带不走他。”
沈映月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膝。
“他等了二十年,等的就是我在门外看一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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