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‘足’字走。”沈映月说。
“停了。”林远说。
“褐了。”沈映月说,“褐到最深处,停了。”
金箔上“鸡足山”三个字旁边多了一个字——路。
“路。”沈映月说,“‘鸡足山’三个字叠在一起的时候,阴影会把路指出来。
‘鸡’字的第一笔和‘足’字的最后一笔之间有一条缝,光从缝里穿过去,在地上投出来的不是字,是一条线。”
她低头看地面。
阳光穿过金箔上的字缝,地板上投下一条线——极细,朝东,朝鸡足山。
线的末端停在门槛上——刘福回来了。
他站在门口,左眼里的灰已经不在了。
左眼是空的。
“字活了。
路也活了。”他说,“但你走的不是路,是门。
你爹封进金箔里的,不是鸡足山的地址,是鸡足山的一扇门。
门背后有一个人,那个人不是你爹,是建文帝。”
林远盯着刘福的左眼空眶。
空眶深处有什么在反光——一粒极小的铜片,嵌在眼窝最深处。
“胡濙把这粒铜片留给你了?”
“胡濙死前让我把它嵌进左眼。
他说——等你看见一个人用右手在‘鸡’字上写‘门’的时候,你就告诉他,铜片背后是建文帝最后住的地方。”
“为什么是右手?”
“因为沈怀瑾是左撇子。
用右手写‘门’的人不是沈怀瑾,是沈映月。
她用右手写‘门’,说明她不是她爹的替身,她是她自己。
只有她自己的手,才能开那扇门。”
沈映月低头看自己的右手。
她写“门”字的时候用的确实是右手。
她自己没有意识到。
“那扇门在哪儿?”
“在你爹刻‘鸡足山’三个字的地方。
那扇门不在石头上,在字里。
你把金箔上的‘鸡’字和‘足’字对齐,中间有一道缝。
缝里有一粒灰——你爹的灰。
你的血认那粒灰,灰认你。
你把它喝了,喝了就能看见门。”
“鸡”字和“足”字对齐。
中间有一道缝,缝里嵌着一粒灰,比米粒还小,暗灰色的,和胡濙留在刘福左眼里的灰一模一样。
她把灰放进嘴里。
咽下去。
喉咙里像吞了一口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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