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竿的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,裂了一道缝。
极细。
像一根头发。
他没有碰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这根竹竿再也不能对着沈映月的后颈了。
那个三岁的孔里,已经没有针了。
针松了。
但针没有落地。
它变成了一个“杀”字,悬在他头顶。
林远站在沈映月身后。
他看见了。
她的嘴唇在动。
她在说第八种语言。
没有声音。
但口型很完整。
“爹。
我学会了。
现在轮到我等。”
她等的第一件事,就是读那个通译的嘴。
他三天前在板壁那边说“杀”的时候,她没读出来。
现在他死了。
嘴还半张着。
她用最后一点力气,把那个“杀”字读完了。
读完之后,她的后颈不跳了。
针不动了。
那个“杀”字被读完之后,针就从她后颈里松了。
不疼。
像一根含了二十年的针,终于被人从骨头里拔了出来。
她从发髻上抽出那根木棍。
木棍削尖的那头还沾着她自己的血。
她把木棍轻轻放在通译的嘴上。
不是刺进去。
是放上去。
像给一个说了一辈子话的人,最后盖上一片木头。
“你说的那个‘杀’字,我听见了。”她说,“现在它归你了。
还给你。”
她低头看掌心。
父亲的“等”字已经不见了。
血干了。
那个字被她自己的汗洗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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