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痕里露出一点黄。
“这不是灰。
是牙。
磨碎的牙。
你娘把郑和的牙磨成粉,灌进珠子里。
她不是让你替他死。
她是让郑和一辈子都知道,他欠一个孩子一条命。
这珠子就是那孩子的牙。
郑和醒着,珠子就疼。
珠子疼,郑和就忘不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是牙?”顾惜月问。
“灰会浮。
牙不会。
这里面的东西贴在刻痕最深处,像有什么东西咬住不放。
只有磨碎的牙才会这样。”
沈映月把珠子举起来。
月光照进去。
黄光慢慢亮起来。
“我娘说,珠子里的牙会咬人。”她说,“咬的不是手。
是心。”
林远忽然盯住她的右眉。
“你在怕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右眉在跳。
从你拿珠子开始,跳了七下。
你数的不是眉。
是郑和从泉州到满剌加的七个港口。
你在怕这珠子里的牙,也过了七个港口。
每过一个,碎一分。
七分碎,合成一颗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七个港口?”
“《岛夷志略》。
汪大渊写的。
郑和走的航线,跟他写的几乎一样。
七个港口,七次停靠。
你娘分七次把牙粉灌进珠子。
每灌一次,心口疼七下。
你眉跳七下,是替你娘疼。”
沈映月的手一抖。
“继续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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