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数过。”沈映月说,“七年是两千五百五十五天。
她每天数一遍。”
“郑和没回来。”她继续说,“她抱着孩子上了这条船。
船开出去三天,孩子死了。
她用绣花针在孩子心口扎了七下。
不是救。
是缝。
她要把孩子缝在船上。”
“那孩子呢?”小厨娘问。
“被浪卷走了。
那晚海是红的。
不是血。
是灯。
泉州港所有的灯笼都亮了。
她站在船头数。
数到第七盏,孩子不见了。
她没哭。
她把三颗珠子从孩子嘴里挖出来,藏好。
然后下船。
再也没回来。”
林远没说话。
他看沈映月的手。
她的手在抖。
“你是郑和的女儿。”林远说。
“我是。
我娘是他的通房。
我是他的种。
他没当过一天爹。
他把我丢在泉州。
我娘疯了,把我交给顾家。
顾家把我当棋子。
我这辈子只有一条路,替他死。”
“你不愿意。”
“我不愿意。
但我娘的针认。
这条船的龙骨认。
我身上的血认。
我认不认,由不得我。”
林远把掌心的青珠翻出来。
珠子已经不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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