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。
“还是温的。”
“人刚脱的?”公主的刀鞘在门框上敲了一下。
“人脱的,但已经走了。”沈映月把袈裟翻过来,“他走之前,把袈裟挂回原位。”
内侧用同色线绣着两个字。
针脚极密。
“勿寻。”
她没摸那个字。
她看的是线。
“两个‘勿寻’。”她说,“正面的线右边压左边。
反面的线左边压右边。
一只手绣正面,另一只手绣反面。
同一个人,两只手,一天绣完。”
“绣两个‘勿寻’做什么?”公主问。
沈映月看向林远。
林远蹲在石室右侧,没碰袈裟。
他看着那两个字,像在看一张旧海图。
“正面的给外人看。”他说,“反面的给自己看。”
“谁绣的?”
“沈怀瑾。”
石室一静。
小厨娘把竹筒抱得更紧。
公主的刀鞘停在门框上,不动了。
“你爹绣的?”小厨娘问沈映月。
沈映月没答。
她走到石壁前,把手按上去。
壁上有一片磨痕,不深不浅,像有人长年把手掌贴在上面。
她把手嵌进去,严丝合缝。
“他每天来摸。
摸了二十一年。”
“摸袈裟?”公主问。
“摸袈裟还温不温。
温——就说明他等的人还活着。”
小厨娘缩了一下脖子:“那得多大的等啊。”
沈映月把手从石壁上拿下来,转头看向小厨娘:“醋呢?”
小厨娘拔开竹筒塞子,把醋倒在袈裟内侧。
酸味冲起来,像打翻了一整坛旧年的醋。
醋沿着“勿寻”的笔画渗进去,外层丝线被浸透,底层的字从织物深处浮出来,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泡。
“寻我。
在鸡足山。”
沈映月看着这六个字。
她没碰。
醋把“寻我”喂得发亮,把“勿寻”泡得发暗。
两个字层叠在一块布上,一明一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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