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口外,沈映月的声音传来,很轻,像从月光的另一面透过来:
“第四个人。
你一直没数到的那个。”
林坤低头看自己的手腕。
白线已经勒进皮肉。
他想用右手去割线,但线太细,刀太短,割不到。
“这线在蜡油里泡了二十年。
你越挣,它越往里钻。”
“你要什么?”
“我要你站着别动。”林远接过话。
他已经走到了漆库门前。
门上的橘光越来越亮。
他没有推门,只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门板。
门板是凉的。
“凉的。
你放了水,热的是下面。
漆还没到燃点。
但如果你再等一刻钟,就来不及了。”
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我不想怎么样。
我就想看看,你数到第四下的时候,到底会做什么。”
林坤瞪着他。
手腕上的白线还在收紧。
他的右手在抖。
刀尖磕在船板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响。
“一下。”沈映月的声音从通风口外传来。
林坤的右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两下。”小厨娘的声音,不知从上面哪个方向飘下来,像从烟囱里漏出来的,“我爹说,数数的人最怕数到四。
到四,锅就干了。”
“三下。”林远说。
林坤猛地抬头。
“四下。”
林坤的刀掉在地上。
当的一声,很脆。
他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然后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,瘫靠在木架上。
林远走到他面前,蹲下来,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:
“灯灭不灭,不取决于你。
取决于灯塔。
灯塔里的油还够烧几天,线就还剩多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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