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坤不笑。
他侧了侧头,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身后。
那里只有一口半人高的水缸。
缸体上裂了一条细缝,水从缝里挤出来。
没有第四个人。
“你诈我。”
“我没有诈你。”林远往前走了半步,“你自己数一数。
你数到几了?”
林坤嘴角那点似笑非笑凝固了。
“你刚才在通风口上按了三下。
每一道血痕,都是你按出来的。
你按一下,心里数一下。
数到三。
你在等第四下。
但第四下不是按通风口。
第四下是——你听见的那个笑声。”
“什么笑声?”
“舵工的笑声。
他在货舱里笑的时候,你听见了。
你以为他在笑你。
所以你乱了。
你跑来底舱,想先放火。
但你不知道,他笑的是你数数的毛病。”
林坤的脸色变了。
变得很慢,像月光从栅栏外挪走时,阴影一寸一寸地爬上他的颧骨。
“我没有毛病。”
“你有。
你数三下,就一定要有个第四下。
你往水缸里塞糖,塞了三次。
你拧断工具间的锁,拧了三圈。
你调帆,收了三尺。
你做什么都数三。
然后等。
等一个第四下。
第四下不出现,你就会自己补上。
比如现在,你已经在握刀了。”
林坤笑了。
这一次他没有数。
“你以为你在追我?”他慢慢把刀横在身前,“我三天前就该走的。
留到今天,是要看你——旧疤裂开的时候,手还稳不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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