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断了。
半截。
他留着。
刻字的是那半截针。”
“你的手记得。
脑子忘了。”
她把手收回去。
石壁上二十年的字一排排往上爬,每一行都嵌着深浅不一的暗褐色。
“永乐元年的血最浓,刻得最深。
永乐十年的血淡了,手开始抖。”
他停住。
石壁最高处一行字被油烟熏得发黑:“我还在等。
她应该长大了。”
“永乐二十年的字,不是他刻的。”
沈映月没说话。
她的手指顺着“她应该长大了”六个字往下滑,滑到“了”字最后一笔。
停住了。
收刀处偏了。
她太熟悉父亲的手——收刀永远往上挑,像一支没射出去的箭。
这一笔挑到一半抖了一下。
“帽子人。”她说,“他来过。
他学了二十年。
只差了半毫。”
“不止他一个。”林远蹲在石壁底部,“你来看这里。”
最低处一行极细的字躲在阴影里,浅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别等了。
等不到的人不会来。”收刀也偏了半毫,但更浅。
“你爹在的时候他不敢刻。
这是你爹走之后刻的。
他在劝刘福走。”
“他怕什么?”
“怕刘福问他——你替建文帝传了二十年的信,传到哪去了?
刘福等的不是建文帝。
是沈怀瑾。”
沈映月的手按在石壁上。
“我爹在锡兰山留了三份底稿。
他知道自己不能来。”
“你爹让底稿来。
等你找到。”
“找到之后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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