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人叫。
我听着那声音,就觉得他还在。”
“所以你煮面从来不放盐。”林远说,“眼泪是咸的。
你怕面咸了,你就不知道哪个是汤,哪个是眼泪。”
陈阿伯没说话。
他把空碗端起来。
碗底坐着一个泥人。
他端到嘴边,喝了一口碗底的灰。
灰是苦的。
他咽下去了。
“放下了。”
他放下碗。
林远说:“你没放下。
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不放。
你把泥人放进空碗里。
碗空了,泥人没空。
你喝的不是灰。
是泥人的土。
你把他咽进去了。
咽进去,比摔碎更疼。
摔碎了,就没了。
咽进去,他还在你肚子里。
你以为你放下了。
其实你从碗底把他吃进去了。”
陈阿伯的手,在碗沿上停住了。
“林远。”他说,“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“我知道的,都是别人让我知道的。”林远说,“你的袖子让我知道的。
你的锅让我知道的。
你的碗让我知道的。
这三样东西,你放在这里。
你不是在祭你儿子。
你是在等人看穿你。
你在等一个能看穿你的人。
等到了。
可你怕了。”
“我怕什么?”
“你怕我看穿你之后,还站在你这边。”林远说,“你看穿了你儿子。
你知道他为什么死。
苏干答剌的人沉他的时候,他在笑。
你听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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