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一样。
林远没有说话。
“他死的时候,我没在。”陈阿伯说,“苏干答剌的人把他沉海的时候,我在旧港。
我在给别人煮面。
三碗面——一碗清汤、一碗浊汤、一碗空碗。
清汤是给活人吃的,浊汤是给死人吃的,空碗是给还没死的人留的。
我给他留了一碗空碗。
他死了。
空碗还在。”
“空碗不是留给他的。”林远说,“是留给你的。
你每次煮面,灶台上多放一锅水。
水烧干。
锅底结一层焦。
你不洗。
你把焦铲下来,存着。
你以为没人看见。
可码头上的船工都看见了。
他们不说。
因为你是陈阿伯。
你儿子死了七年,你存了七年的焦。
那口锅底,比你鞋底还厚。”
陈阿伯的肩膀垮了下来。
“你连这个都看见了。”
“我没看见。”林远说,“我闻到了。
你的袖子上,有焦糊味。
不是今天焦的。
是七年焦的。
你每次煮面,都会把袖子往锅上蹭一下。
七年,两千三百一十七次。
你数过。
用你儿子的年龄,乘上三百三十一。
你儿子死那年二十一。
二十一乘三百三十一,是六千九百五十一。
再除以三,是两千三百一十七。”
陈阿伯低头看自己的袖子。
右手的袖口,黑了一片。
“我留不住他的人。
留住他的锅也好。
锅里的水烧干了,他就还在。
水烧干的时候,锅在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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