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银撞铜,声如洪钟。
只不过这钟在人的肺里。”
“王景弘。”林远的声音在暗沟里送出去。
青光停了一下。
“林远?”
“是我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王景弘的声音里有水声。
每说一个字,喉咙里都有一层极细的颤音。
“我等你半天了。
灯快灭了。
铜针掉水里了。
我摸不到。”
阿七蹲下来,手指探入水中。
三息,他捞起一样东西——一根断针。
针尾刻着一个字:“回”。
林远看见那根针。
后颈的针眼猛地一缩。
“这根针——”沈映月的声音变了。
“我爹的。”林远说,“他死之前攥着。
针掉进海里。
我以为没了。
它在这里。”
王景弘蹲在船头。
灯抱在怀里,灯罩上糊满水母的尸体。
他的左手按在灯座上,右手空着。
青白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像一张纸。
“你爹的针。”王景弘笑了一下。
那笑在磷光里很淡,像水母的伞盖开合了一下。
“你爹死的时候,我在旁边。
他把针往自己喉咙里扎了一下。
没扎进去。
他说,这根针不能扎我。
它要扎你。
扎进你后颈里。
然后把东西带出来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娘的牙。”王景弘说,“你爹缝进去的时候,手在抖。
他缝了七针。
前六针是缝。
第七针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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