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它不再走了。”
公主没有说话。
她把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,刀刃没有出鞘,但刀柄上那块被握了多年磨得发亮的铜箍在灯下泛着暗沉的光。
她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三下——一下,两下,三下。
那是她母亲教她的暗号:一下是“我在”,两下是“我等你”,三下是“我放心了”。
今晚她敲了三下。
“这把刀以前是用来杀人的。
以后是用来护人的。”她把手从刀柄上移开。
“我母亲等了好些年,等到真相。
她让我别报仇。
我听她的。
张荣死了,王景弘在水牢里。
刘若愚不是仇人——他是还没还完的债。
这把刀不是刀了。
是债。”
陈九把碎瓷片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,成化斗彩残片,边缘已经被他摸圆了。
他没有马上说话,用手指在瓷片上慢慢摸了一圈——从青花到釉面,从釉面到底足。
“林老板,你教我认瓷片。
我还没学完。
你不能甩了我。”他把瓷片攥在手心又松开,反复三次。
“我娘说,你是个好人。
好人不能一个人走夜路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双鞋垫,刚要把它们放上桌面,苏半山忽然睁开眼。
“鞋垫比你娘绣的香囊还歪。”陈九愣了一下。
“……香囊是摸着缝的。
她眼睛不好。”苏半山重新闭上眼睛。
“摸着缝的,比看着缝的准。”陈九低头看着手里的鞋垫,没有说话。
他把鞋垫放在门槛上那道旧凹槽里,严丝合缝——但他放进去之前,把鞋垫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。
背面什么也没有。
他娘缝的时候没有偷工减料,连背面都缝得整整齐齐。
他把鞋垫放好,手指在边缘停了一下。
“我娘眼睛还没好。
她说等她能看见了,她要亲自来鉴真堂,看看你长什么样。”陈九说。
顾惜月把本子翻开,从里面抽出一把小小的铜尺——她父亲留下的,刻度已经磨得模糊了。
她用铜尺量了量桌上七只酒杯之间的距离,然后在纸上记了一笔。
“你们走的路,我画下来。
让后人看见。”她把铜尺放回本子夹层。
公主看着她。
“你连这个都量?”“每一张图都要有比例尺。”顾惜月把尺寸记在本子上,“等你们回来,我按这个尺寸把七只酒杯画进图里。
那时候图就活了。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