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郑公公的笔迹写了‘鉴真堂’三个字,刻工和他刻在瓷片上的字一样,收刀往上挑半厘。”她抬起头看着刘若愚。
“你用了多久?”
“三天。”刘若愚的声音很轻,“郑公公的笔迹我摹了二十年,不用看原迹也能刻出来。
但你的绣品我摹不来。
针尖刺进绢面的深度、金线盘绕的弧度、收针时往上挑的那一丝余力——我用刻刀试过无数次,每一刀都不对。
你的手是活的,我的手是摹的。
摹的永远差一针。”
沈映月把匾翻过来。
背面刻着一个“影”字——瘦金体,撇捺如刀。
和她白绢背面那道指甲划痕同一种弧度。
她把匾放回桌上,转过身。
她的目光落在林远的右手上——他一直没有从胸口移开。
他按着那个“刘”字刻痕的位置,指节微微发白。
沈映月没有说话。
她伸出手,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。
不是握住,只是碰了一下。
然后她的手收回去,垂在身侧。
两个人都没有看对方。
但林远的手从胸口移开了。
他蹲下来,走到门槛边,把那双手工鞋垫从凹槽里拿起来——陈九老娘缝的那双,蓝布面绣着歪歪扭扭的桂花。
他把它翻过来看了看背面,然后重新放回去。
不是放回原来的位置——是往前挪了半寸。
严丝合缝变成了差半寸。
墨痕露出来了一截。
他站起来,转身看着刘若愚。
“你进门的时候看了它。
出门的时候,你可以再看一次。”
刘若愚的目光在那截露出的墨痕上停了一下。
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是比笑更轻的东西。
然后他从随从手里接过第二样东西——一叠文书。
最上面那张是一份自供状,每一行都是他自己的笔迹,收笔干净利落没有拖尾。
他签了自己的名字:刘若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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