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船上的“郑”字旗在夜风里猎猎作响,旗面上绣着的金色蟒纹被月光照得发亮,像一条真正的龙,伏在黑暗中守护着这片海。
他父亲在旧港等了三个月,等的是一个人。
那个人没等到,但他等到了——这片海是大明的海,这片土是大明的土。
**山河在,根就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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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倒计时: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半时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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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鼓又响了。
一下。
“林老板。”
陈九从后面走过来,脚步很轻,但呼吸很重。
他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像纸,嘴唇在发抖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碎瓷片——林远给他的那块,永乐官窑,边缘已经被他摸圆了。
他把瓷片攥得太紧,指节发白。
“我盯了阿虎一整天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他去了三次望楼,每次出来脸色都更难看了。
第一次出来的时候,他把刀从腰间拔出来看了看,又插回去。
第二次出来的时候,他把刀插在门框上,站了一会儿,又拔出来。
第三次——”陈九咽了口唾沫,“他出来的时候,身后跟着七八个人,手里都拿着刀。
不是陈爷寨子里的弟兄——是另一批人。
我从没见过他们。”
林远的手指收紧。
他的手不自觉地在白绢上移动,指腹沿着那枚针孔慢慢画圈——和沈映月绣花时一个动作。
她在告诉他: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。
“他们往哪边去了?”
“往码头。
但没上船,在栈桥下面蹲着,像是在等什么。
我躲在货箱后面看了半柱香的功夫,他们一直没动。
只有一个人——瘦高个,灰衣裳——站起来过一次,往宝船的方向看了一眼,然后又蹲下去了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,我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刀身上有血槽。”
林远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郑和说过的话——“王景弘的人会盯着你。”但王景弘盯的不是他,是陈祖义。
王景弘要借刀杀人。
让陈祖义的弟兄劫船,让郑和杀了陈祖义。
一箭双雕。
“帮我盯紧了。
一有动静,立刻来报。”
陈九点头,转身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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