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树上飘下一片柳叶,落在她肩上。
她伸手接住,看了看,松开手指。
柳叶飘进河里,顺着水漂远了。
“你说话,越来越像苏半山了。”
“跟他学的。”林远顿了顿,“他还教了我一句话——一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,就不会怕死。
不是不怕,是不能怕。”
公主重复了这句话,念了一遍,然后笑了。
不是客气的笑,是真正的笑。
像刀锋上的光,但不是用来杀人的光,是用来照亮路的光。
五
当天晚上,郑和设宴。
郑和的舱房里,灯亮着。
桌上摆着几碟小菜,一壶酒。
郑和坐在主位,王景弘站在门口。
林远坐在左边,沈映月坐在右边,公主坐在对面。
舱壁上挂着那幅海图,从太仓一直画到古里。
“公主。”郑和端起酒杯,“你决定留在船队?”
“是。”公主端起酒杯,“草民无处可去。
船队是草民的家。”
郑和笑了。
“好。
从今天起,你就是船队的人。
没有俸银,没有官职,但有饭吃,有地方住,有人陪你。”
公主一饮而尽。
“草民谢郑公公。”
郑和放下酒杯,看着林远。
“林远,你查了三年,查到了张荣。
你的债,还了。”
“草民的债,还没还完。”
“还有什么债?”
林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建文帝的玉玺。
在锡兰。
草民要去找到它。”
郑和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舱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海浪拍打船底的声音。
王景弘站在门口,纹丝不动,但林远注意到,当他说出“建文帝的玉玺”这几个字的时候,王景弘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你一个人去?”
“草民一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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