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到了。”她低下头,“但我父亲活不过来了。”
林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活在你手里。
你绣的千里江山,他看得见。”
公主走过来,站在沈映月旁边。
她把红宝石从案上拿起来,攥在手心,然后松开,放在沈映月手里。
宝石落在沈映月掌心的那一瞬,是凉的。
然后慢慢变温了。
像一颗心脏,从一个人手里,跳进另一个人手里。
“这块宝石,给你。
你父亲的手艺,你接上了。
我母亲的仇,了了。
宝石给你,你替我保管。”
沈映月低下头,看着手心里的红宝石。
“好。
我替你保管。”
顾惜月站在最后面,翻开本子,在今天的站位图上添了一笔——公主把宝石递给沈映月的那一刻。
她画得很快,线条从笔尖流出来,像活的一样。
红宝石在两人之间,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她在心里说:父亲,你看见了。
公主的眼睛是刀锋上的光,沈姐姐的眼睛是水底的火。
七
当天晚上,林远没有去找苏半山。
他先去了大牢。
大牢在应天府的后院,阴暗、潮湿,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屎尿的臭气。
张荣坐在牢房的角落里,身上盖着一条破毯子,头发散乱,脸上有伤。
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。
他看见林远,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林远没有坐下。
他站在牢门外,看着张荣。
“我来问你一件事。
我父亲,林远道。
他是怎么死的?”
张荣的笑容收了。
他看着林远,看了很久。
“你确定你想知道?”
“确定。”
张荣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把身上的破毯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膝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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