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了,我还活着。”
沈映月的眼睛红了,但没有泪。
她把左手伸进怀里,摸到那块绣着山海关的白绢。
六十八个箭窗,她绣了一路。
她用苏州话说:“爹,你看见了。”
“我父亲的手艺,我接上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你挑断了他的手筋,但你挑不断他的手艺。
他绣的龙袍,还在。
我绣的山海关,也在。
你死了,他的手艺还活着。”
张荣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六
方知府站起来,目光扫过堂下。
“张荣,你罪大恶极。
本府判你斩立决——秋后问斩。
让你多活三个月,看你的同伙一个个落网。”
堂外百姓欢呼。
有人喊“杀了他”,更多的人喊起来。
喊声汇成一片,像海潮。
陈九蹲在门口,用闽南话说:“阮母讲,恶人有恶报。”
方知府忽然问张荣:“你说的‘刘若愚’,可是司礼监的刘公公?”
张荣笑了一下。
“方大人,您认识他?”
方知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本府不认识。
但本府会查。”
林远抬起头,看了方知府一眼。
张荣笑了。
“秋后?
还有三个月。”
方知府没有理他。
“退堂!”
衙役把张荣押下去。
铁链拖地的声音又响起来,哗啦,哗啦,越来越远。
林远站在原地,看着张荣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六块瓷片。
“六个了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他转身看着沈映月。
她站在证人席上,手里攥着那封信,指节发白。
她的眼睛红了,但没有泪。
“等到了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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