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看着张荣。
“查得完。”
张荣看着他。
“你凭什么?”
“凭我还活着。”林远看着他,“一个不够,查两个。
两个不够,查十个。
十个不够,查一百个。
查到没有人敢再骗,没有人敢再杀。”
张荣看了他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你比你父亲有种。”
五
第三个上堂的是沈映月。
她走到堂前,跪下。
右胳膊还吊着布条,左手垂在身侧。
“民女沈映月,苏州织造府沈怀瑾之女。”
方知府点了点头。
“你有何冤情?”
沈映月从怀里掏出那封信,放在案上。
纸是黄的,边角都卷了,上面写着几行字,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写的。
“这是我父亲写的。
上面写着张荣在苏州织造府的罪行——走私丝绸三万匹,贿赂官员五千两,毒杀工匠两人。”
方知府接过信,看了一遍。
他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张荣,你可知罪?”
张荣笑了。
“知罪。
但那两个人,不是我杀的。
是他们的手筋挑断了,自己死的。
我只要他们的手,不要他们的命。”
沈映月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我父亲的右手,是第一个被挑断的。
血喷在织机上,把织了一半的龙袍染红了。
他喊你的名字,喊了三声。
第一声是‘张荣’,第二声是‘你不得好死’,第三声——已经喊不出来了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张荣。
“你还活着。
但今天,你要死了。”
张荣看着她。
“他喊了又怎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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