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父亲不是我杀的。”
林远的手指收紧。
“那是谁?”
“刘若愚。”
张荣说出“刘若愚”三个字时,油灯的火苗忽然灭了。
牢房里一片漆黑。
月光从铁窗漏进来——但月光也暗了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从窗外掠过。
铁栏杆上,三声极轻的敲击。
笃、笃、笃。
和刘若愚在役帖上刻“刘”字的收刀节奏一样——一下重,两下轻,最后一挑。
林远没有动。
几个呼吸后,火苗自己亮了。
“他听见了。”张荣低声说。
“三年前,你父亲在南京鉴定一批字画。
其中有一幅,是刘若愚伪造的。
他看出来了。”张荣的声音很轻,“他不但看出来了,还找到了刘若愚造假的证据——一批‘刘氏仿古纸’,藏在秦淮河边的老宅里。
他要把证据交给应天府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刘若愚不能让他活着。”
林远的手在发抖。
“怎么杀的?”
“慢性毒。
下在你父亲每天喝的茶里。
三个月,毒入骨髓。”张荣的声音很平静,“他死的时候,手指上全是黑色竖纹。
他不知道是毒,以为是自己老了。”
林远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苏半山给他看的砒霜瓷瓶。
父亲扛了三个月,扛不住了。
“刘若愚让你下的毒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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