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知道你会来。”王景弘看着他,“他也知道你会看那幅画。
他还知道,你会看出那幅画和张荣手里的那幅不一样。”
林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在等。
等王景弘说出下一句话。
外公的话在脑子里转——内揵者,结以诚信。
欲说者,务稳其计。
他在等王景弘先开口。
王景弘没有让他等太久。
“郑公公早就把真迹调包了。
三年前就调包了。
张荣从宫里偷出这幅画的时候,郑公公就知道了。
他让人仿了一幅,把真迹换出来。
张荣手里的,一直是仿品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当场揭穿?”
“因为时机不到。”王景弘看着他,“今天,时机到了。
你选画,张荣以为你上当了。
但他不知道,你选的那幅画,是仿品。
真迹在这里。”
林远愣了一下。
“我选的那幅画,是仿品?”
“是。”王景弘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选了仿品,但你说它是真的。
因为你看不出来。
没有人能看出来。
那幅仿品,是苏州最好的画师花了三年时间做的。
纸是宋纸,墨是宋墨,连装裱都是宋代的装裱。
只有一处破绽——巫峡的那块岩石。”
他把灯笼举高,光停在画卷的“巫峡”段落。
那块岩石的纹理在光下像活了一样——垂直的,像瀑布。
“那块岩石的纹理,跟真迹不一样。
画仿品的人,没见过真迹。
他照着郑公公给他的一张图画的。
那张图上,岩石的纹理画错了。”
林远的手指收紧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因为告诉你,你就演不像了。”王景弘的声音很轻,“张荣是只老狐狸。
你心里有底,他就会看出来。
你心里没底,他才会信。”
林远沉默了很久。
他在心里把这句话翻过来,又翻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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