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面是“我是鱼饵”,背面是“鱼饵不知道自己是鱼饵”。
他是鱼饵,但他以为自己在钓鱼。
郑和用他钓张荣,张荣用他钓刘若愚。
他被钓了两次,钓他的人都在暗处。
“我是鱼饵。”他说。
王景弘看着他。
“鱼饵的作用,不是知道自己是什么,是让鱼咬钩。”
林远把手伸进怀里,摸到父亲那块瓷片。
他把瓷片攥在手心。
“我爹当了一辈子鱼饵。
咬钩的是他,收线的是刘若愚。
他不会白咬。”
王景弘没有说话。
“鱼饵也会咬人。”林远抬起头,“王公公,你猜——我是鱼饵,还是你是?”
王景弘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,是比笑更轻的东西。
“我们都是饵。”他说,“只有收线的人不是。”
林远看了一眼王景弘手里的灯笼。
灯座上有一个字,被红漆盖住了。
不是“王”,是另一个字。
“王公公,你的灯笼上刻着什么?”
王景弘没有回答。
他把灯笼举高了一些,光照在墙上。
墙上没有字,只有影。
“等你到了南京,就知道了。”
他转身往门口走。
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。
“林远,你记住。
郑公公没有害你。
他是在帮你。
你查了三年,查不到张荣的证据。
因为他太聪明了。
只有让他自己跳出来,才能抓到他。
今天,他跳出来了。”
他走了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。
灯笼的光在拐角处闪了一下,然后灭了。
墙上的蛇也走了。
只剩下灯笼的光,和他的影子。
影子不是蛇了——是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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