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雅丽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,语气随意得像在问晚饭吃什么,眼神里却藏着只有娄半城能懂的认真:“你觉得柱子这孩子怎么样?”
娄半城把报纸折好放在茶几上,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片刻。
他开口时声音不大,每个字都带着深思熟虑的郑重:“实诚,有本事,靠得住。
年纪轻轻就凭真本事在轧钢厂站稳了脚跟。
更难得的是,这孩子做人做事有分寸,不卑不亢,从没因为他爹的事跟人低过头,也没因为自己出了成绩就耀武扬威。
我认识的人里,像他这个年纪能有这份沉稳的,一个都没有。
说句实话,当初认识他的时候,我可没想到这孩子能走到今天这一步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去跟他说说?”谭雅丽看着娄半城,眼里闪过一丝笑意。
“说什么?
说‘柱子你娶了我女儿吧’?”娄半城重新拿起报纸抖了抖,眼睛却根本没落在报纸上,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,“这种事我早跟他旁敲侧击过。
终究还是得看孩子们自己的意思。
不过我倒是跟晓娥提过几句——我说你柱子哥嘴笨心热,要是有人能帮他操持家里,他在外面也能更安心。
你是没看见晓娥那模样,从耳朵根一直红到脖子,低着头一句话不说,嘴角却翘得老高。
那表情跟你当年一模一样。”
谭雅丽伸手在娄半城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:“孩子大了,有自己的主意了。
咱们也别催太紧,在旁边帮着搭搭话就行。”
“对,就该这样。
咱家这成分,就得找个真心疼咱闺女的。”娄半城抖了抖报纸,翻了一页,目光却越过报纸边缘落在窗外的银杏树上,低声说了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,“柱子这孩子,我是越看越满意。”
娄晓娥的房间里,窗帘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她靠在床头,怀里抱着个绣花枕头,下巴搁在枕头上,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。
白天划船时雨水跟她说:“我哥这个人嘴笨,不会说好听话,但是他对人特别好,以后谁嫁给他肯定享福。”她当时只是低着头笑,什么也没说,心里却像被投了颗石子,一圈一圈荡开涟漪。
她想过以后的日子。
要是嫁给柱子哥,雨水就是她的小姑子了,这小丫头跟她亲得像亲姐妹,日后住在一起,肯定不会像别家姑嫂那样三天两头闹矛盾。
柱子哥嘴上总是淡淡的,可看他平日对雨水的样子,就知道他是个会疼人的。
新盖的东跨院她上次去看过,三间正房宽敞明亮,柱子哥说还要再建一间茶室。
她从没把自己当什么资本家大小姐,只想找个真心实意待她好的人,安安稳稳的过日子。
每次跟柱子哥在一起,她什么都不用担心,什么都不用怕。
她觉得柱子哥就是那个人。
可她不敢说出口——怕柱子哥心里没她,怕雨水是瞎撮合,怕爹妈只是客气,更怕万一挑明了被拒绝,往后连这份小心翼翼的期待都留不住。
她把脸埋进枕头里,闷闷地笑了几声,又翻了个身,脑子里反复想着今天柱子哥接过草帽时,指尖碰到她手背的温度。
何雨柱靠在床头,双手枕在脑后。
这段日子雨水天天在他耳边念叨晓娥姐的好,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,可说实话,这丫头说的每一句都说到他心坎里。
他不缺钱,不缺房子,缺的就是一个能踏踏实实跟他过日子的人。
娄晓娥单纯善良,不是会算计的性子,跟她在一起不用设防,不用提心吊胆。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不是不动心,只是嘴笨,不知道怎么表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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