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好干你的活!
梁上稳了才有得吃!”周师傅在墙头上笑骂一句,众人也都哄然一笑。
另一边,刘海中站在街道办门口,深吸了口气,抻了抻衣服,又把腋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往上提了提。
他挺了挺肚子,迈着四方步,就推开了王主任办公室的门。
王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批着文件,听见门响抬起头一看,见刘海中拎着袋子走了进来,眉头微蹙。
她放下笔,合上文件夹,靠在椅背上,语气平淡的说道:“刘师傅,找我有什么事?
就赶紧说,我待会儿还有会。”
刘海中把布袋搁在茶几上,没急着坐,先堆起满脸殷勤的笑,冲王主任微微哈了哈腰:“王主任,打扰您了。
我今儿来,是想跟您反映反映我们家的实际困难。
您也知道,我在南锣鼓巷这胡同住了大半辈子了,轧钢厂干了十几年了,五级钳工,也算是老工人了。
我们家那情况,我不说您也有数,光福光天俩半大小子挤一间屋,光奇身子不利索,到现在也没个自己的地方,一家好几口挤在后院那两间破房里,实在周转不开了。”
他边说边留意王主任的脸色,见对方没什么反应,又往前凑了半步,轻轻把茶几上的东西往前推了推,声音压得更低:“王主任,东跨院那边不是盖了新房嘛,我今儿来,就是代表全家申请分配一间。
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,您务必帮帮忙。
事成之后,我刘某绝不含糊。”
王主任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,没看茶几上的东西,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,目光从缸沿上方落在刘海中脸上,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:“刘师傅,东西你拿回去。
东跨院不是公房,是私人房产,不归街道办分配。
谁告诉你那房子要分的?”
刘海中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,像贴了张歪歪扭扭的面具,嘴角还翘着,眼神却先慌了。
他张了张嘴,半天才出声:“私、私产?
那不是街道办出面盖的吗?
我亲眼见施工队是街道办介绍的!”
“街道办只是批了建房手续,施工队也是房主托我们找的。”王主任站起身,把茶几上的东西推回刘海中跟前,语气比刚才又沉了几分,“赶紧把东西拿回去,让人看见影响不好。
你也是老同志了,送礼托关系这一套,在我这儿行不通。
我马上要开会,就不留你了。”
刘海中脸上的笑意彻底散了,只剩下茫然和难堪。
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,慌忙弯腰把东西抱进怀里,冲王主任点了点头,声音干涩:“那、那我先回了。
打扰您了,王主任。”
他抱着东西转身,脚步都有些发飘,推门出了办公室。
刚走没两步,一回头,正撞见闫埠贵佝偻着腰从走廊另一头过来。
俩人目光撞了个正着——刘海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怀里还抱着那袋没送出去的东西;闫埠贵穿了件特意扯松领口的灰布褂,袖口补着好几块补丁,瞧着比平时穷酸了好几分。
俩人都愣在原地,谁也没开口,就这么擦肩而过。
走出去两步,刘海中又回头,闫埠贵也正好转头,眼神一碰又飞快错开,各走各的路。
王主任刚起身准备去开会,见闫埠贵推门进来,顿时一阵头疼——不用问,铁定也是冲东跨院那房子来的。
闫埠贵站在办公桌前,腰佝偻着,脸上的表情像是掐着分寸配好的:三分愁苦,三分可怜,剩下四分全是走投无路的委屈。
他轻轻咳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股练过的哭腔,活像受了天大的难处:“王主任,我实在是没辙了才来求您。
我们家那情况您也清楚,好几口人挤在前院两间小破屋里,晚上睡觉腿都伸不直,翻个身都能碰着人。
解成到现在还没个正经活,解矿也长大了,总不能让几个孩子一直挤一铺炕吧?
东跨院那边盖了房子,我想先租一间,您放心,租金我肯定交,就是眼下手头实在紧,能不能先欠着,等发了工资就补上?
我闫埠贵好歹也是人民教师,这点信用还是有的。”
王主任看着他这副模样,脸色比对刘海中时更冷了几分,抬眼打量着他,语气不带半分情面:“闫老师,你怎么知道那房子空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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