闫解成眼睛瞪得溜圆,嘴张了张,脸一下子就沉了——一半工钱?
他知道他爹抠,可这抽成比鸽子市的中间人还黑。
可末了他还是咬咬牙,从牙缝里挤俩字:“成。”
也不是他大方,实在是家里没余粮了。
上个月欠的伙食费还没补上,这个月再交不上,按他爹的规矩就得算利息,利滚利,到时候把他拆了卖都还不清。
这家里,亲父子也明算账,一分一厘他爹都记在账本上,比会计还清楚。
傍晚收工,老周蹲在水池边洗手,脸上的石灰还没擦干净。
闫埠贵不知从哪儿钻出来,脸上堆着笑凑了过去。
他先递了根烟,语气热络得跟多年老相识似的,半句不提前天堵门的事,反倒就那天的事郑重道了个歉,说着就拽着老周的胳膊往自家拉,非要请人喝两盅。
老周本想推辞,可架不住闫埠贵那股子热情,又想着是和东家一个院的邻居,往后施工天天见面,也不好太驳面子,就跟着去了。
闫家屋里,八仙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、一条咸鱼,还有一瓶酒。
老周坐下,闫埠贵给他满了一杯。
老周端起来抿了一口,酒在舌头上打了个转,眉头立马皱起来,咂咂嘴,低头瞅着酒杯纳闷:“闫老师,您这啥酒啊?
味儿怎么有点……不对啊?”
闫埠贵面不改色,把酒瓶往桌角挪了挪,打哈哈:“老白干,正经老白干。
放了好些年了,陈酒都这味儿,您多喝两盅就顺了。”
老周将信将疑又抿了一口,还是觉得怪,可也不好再说啥。
两人又干了几杯,扯了几句闲话,闫埠贵话题一转,叹口气,摆出一副为儿子操碎心的模样,说闫解成整天在家闲着没活干,问老周能不能行个方便,给安排个小工的活。
老周心里门儿清,从进门就知道这酒不是白喝的。
不过他盘算了一下,何雨柱这活确实不少,东跨院光清垃圾就得好几天,多个年轻力壮的小工也不算啥。
他点点头,一口闷了杯里的酒,起身道:“行,明天让他来试试。”没多待,转身就走了。
走的时候脚步有点发飘,脑子还算清醒,心里还嘀咕:这酒劲儿也不大啊,怎么这么快就上头了。
闫解成从里屋掀着门帘探出头,刚才他一直在后面偷听,这会脸上那点忐忑全没了,只剩狂喜:“爸!
他答应了!”
闫埠贵往椅背上一靠,端起自己那杯一直没动的茶抿了一口,那模样跟捡了多大便宜似的。
他拿起酒瓶晃了晃,还剩大半瓶,满意地点点头,小声嘟囔:“还是这法子划算,半瓶剩酒底子兑一瓶自来水,一点没糟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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