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七离开青石镇的第三天,到了泽州。
沈怀安没跟他一起走,留在书塾照看。
伍七一个人背着包袱,沿着官道往泽州城南走。
城南有座古庙,叫归云寺,据说是唐代建的,庙里有一块碑,刻着归墟的来历。
寺在山腰上,石阶很长,两边都是树。
伍七走上去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,寺门开着,一个老和尚正在扫台阶。
师父。
伍七拱了拱手,请问寺里有一块碑,刻着归墟的事,在哪?
老和尚停下扫帚,抬头看他。
施主找那碑做什么?
查些东西。
那碑在后院,荒废多年了。
老和尚说,施主自便。
伍七道了谢,往后院走。
后院比前院更破,墙塌了一半,草长得比人高。
他找了半天,才在一棵老槐树底下看见那块碑。
碑已经裂了,断成两截,倒在草丛里。
伍七蹲下来,拂去上面的青苔和泥土,辨认碑上的字。
字是篆体,大半已经模糊了,但还能读出一些——
归墟者,人心之壑也。
上古之时,众生执念深重,怨、贪、嗔、痴、爱、憎、求不得、放不下,诸念汇聚,化为墟眼。
墟眼开,则天地乱;墟眼闭,则众生安。
故有守墟一族,以心镇之,代代不绝……
伍七把这段话反复念了几遍,用手一点点把碑上的土擦干净。
碑的背面还有字,他绕到后面,继续擦。
背面刻的是一幅图——
一幅地图。
图上画着山川河流,标注着几个地名。
最中间是一个点,写着两个字——。
墟眼周围画了五个圈,每个圈旁边都有字——
东·青石镇
南·忘川渡
西·断魂崖
北·无妄海
中·归墟门
伍七盯着那幅图,看了很久。
青石镇。
原来青石镇不是随便选的,它就在墟眼的东边,是五个方位之一。
他掏出纸笔,把碑上的图和字都描了下来。
描完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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