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南走,路越来越软。
头两天还是硬土路,踩上去咯吱响。
再往南,土就潮了,脚踩下去,会陷一点。
又走了两天,路边开始有水,一条一条的,像蛇一样弯来弯去。
铁小柱走不惯,鞋上全是泥。
伍先生,他问,南边的人都住在水里吗?
差不多。
伍七说。
那他们怎么种地?
在水里种。
水里怎么种?
伍七没回答。
铁小柱也不问了,低头看路,小心地踩。
第五天,他们到了一条大河边。
河很宽,望不到对岸。
河边停着几条船,船夫坐在船头抽烟,看见有人来,就喊:过河不?
伍七问:去临水镇,多少钱?
一人二十文。
铁小柱嫌贵,想还价。
伍七没拦他,让他去。
铁小柱跟船夫磨了半天,磨到十五文,得意地回来。
伍先生,省了十文。
船不大,坐上去晃晃悠悠的。
铁小柱有点怕,紧紧抓着船沿。
伍七坐得很稳,看着水面。
河面上有雾,薄薄的,飘在水上。
远处有渔船,小小的,像一片叶子。
船夫一边撑船一边唱歌,调子怪怪的,听不太懂词。
铁小柱问:唱的什么?
船夫笑了。
唱水。
水有什么好唱的?
水养人。
船夫说,我们靠水吃饭,不唱水唱什么?
铁小柱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点了点头。
过了河,就是临水镇。
镇子建在水边,房子一半在岸上,一半在水里,用木桩撑着。
街是石板路,被水气浸得发黑,走上去滑滑的。
伍七找了间客栈住下。
客栈临河,窗户推开就能看见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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