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化了。
先是的鼻子掉了,那根胡萝卜躺在雪水里,软软的,像一根手指。
然后是围巾,红头绳褪了色,变成淡淡的粉。
最后是眼睛,两个煤球陷进雪里,像两只闭上的眼睛。
孩子们来看的时候,都哭了。
它化了。
李小花说,眼泪掉在雪地上。
铁小柱蹲下来,捡起那根胡萝卜,擦了擦。
好好没有死。
他说,它只是变成水了。
王二狗点点头:水可以浇花。
伍七站在旁边,看着孩子们,笑了笑。
他说,好好没有死,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我们。
什么方式?
铁小柱问。
伍七想了想。
春天来了,他说,好好会变成泥土,泥土里会长出花来。
到时候你们看见花,就是好好在看你们。
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李小花把那根胡萝卜埋在院子里的一棵树下。
好好在这里。
她说,等花开了,好好就回来了。
春天真的来了。
柳树发芽了,嫩绿嫩绿的,像刚出生的婴儿的手。
风一吹,柳枝轻轻摇晃,像在招手。
书塾里的孩子多了几个,都是新搬来镇上的。
伍七一个一个教他们认字,教他们写名字。
铁小柱已经能写一整首《咏鹅》了,李小花会背《三字经》的前半段,王二狗虽然还是爱打瞌睡,但字写得比以前工整多了。
周先生偶尔会来书塾坐坐,给孩子们讲讲故事。
他讲嫦娥奔月,讲后羿射日,讲大禹治水。
孩子们听得眼睛都不眨。
周爷爷,铁小柱问,真的有嫦娥吗?
周先生笑了笑。
有没有不重要。
他说,重要的是,故事里的人,都在好好活着。
伍七在旁边听着,点了点头。
沈青在客栈后面开了一片菜地。
她种了月季,种了菊花,还种了桂花。
桂花还没开,但月季已经冒出了花苞,红红的,像一个个小拳头。
柳叶每天给菜地浇水,一边浇一边念叨:快长,快长,长大了给孩子们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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