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还没来,书塾就开起来了。
伍七把客栈二楼收拾出来,扫干净,摆上几张桌子,又从县城买了些纸笔。
沈青用红纸写了块牌子,挂在楼梯口——伍氏书塾。
字写得歪歪扭扭的,但很认真。
第一个来报名的,是铁柱家的孩子,叫铁小柱,八岁,虎头虎脑的。
我爹说,铁小柱站在楼梯口,挠着头,让我来读书。
伍七笑了笑。
进来吧。
他说。
铁小柱走进来,东看看西看看,看见桌子上的笔,拿起来就往嘴里塞。
别吃。
伍七说,那是毛笔,不是糖葫芦。
铁小柱赶紧吐出来,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第二个来的,是李三家的丫头,叫李小花,六岁,扎着两个小辫子,眼睛很大。
我想学写字。
李小花说。
伍七说,我教你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陆陆续续,来了十几个孩子。
有镇上的,也有附近村子的。
最大的十岁,最小的五岁,叽叽喳喳的,把二楼挤得满满的。
柳叶在楼下做饭,听见楼上的动静,笑着说:比养鸡还热闹。
第一天上课,伍七有点紧张。
他站在前面,看着下面一排小脑袋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沈青坐在旁边,冲他点了点头,示意他别怕。
伍七深吸一口气,拿起粉笔——其实是烧过的木炭,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:
人之初
跟我念。
伍七说。
人之初——孩子们跟着念。
性本善——
性本善——
声音参差不齐,有的快,有的慢,有的还念错了。
但伍七听着,觉得很开心。
他教他们认字,教他们写字,教他们背《三字经》。
铁小柱写字最用力,纸都戳破了;李小花最认真,一笔一画写得工工整整;还有个叫王二狗的孩子,老是打瞌睡,被伍七用粉笔头砸醒。
别睡了。
伍七说,起来念书。
王二狗揉揉眼睛,站起来,迷迷糊糊地念:人之初……性本……性本……
性本善。
伍七提醒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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