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——”
车载空调的制冷压缩机发出一阵牙酸的轰鸣。
重型移动指挥车里头,这会儿比停尸房还要压抑。
车厢里全是大老爷们捂在防弹衣里闷出的酸汗味,混着劣质烟草的焦油气。
大刘靠在铁皮柜子上。
两条粗腿软得像刚煮熟的面条,顺着柜门往下出溜。
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,喉结在胡茬子里艰难地上下滚了一圈。
“李、李队……你看看技术刚抢修回来的这段备用监控。”
他手指头指着正中间那块大屏幕,抖得像得了帕金森。
李建国眼珠子里全是蛛网一样的红血丝。
他大跨步走过去,皮靴踩在洒了一地的咖啡渍上,发出黏糊糊的“吧唧”声。
屏幕上是一段十几秒的无声录像。
画质糙得全是雪花点,是废弃美食城后巷的一个老掉牙探头拍的。
画面里,两个c组的特警正端着枪,一前一后贴着墙根往前摸。
战术手电的光柱在脏兮兮的墙皮上乱晃。
突然。
头顶那截生锈的消防水管上方,悄无声息地滑下来一团黑影。
裴妄连个卸力的翻滚都没做。
纯黑色皮鞋底直接砸在水泥地上,连点灰尘都没带起来。
“这他妈是人能走出来的步子?”
大刘咬着后槽牙倒吸了一口冷气,胃里泛起一阵酸水。
录像里。
左边的特警刚察觉到背后的风声,脖子刚扭过半寸。
裴妄左手成爪,虎口带着那层粗糙的老茧,精准无误地扣住特警的下颌骨。
手腕往外猛地一错,手肘同时重重砸在特警的后颈椎上。
“喀啦。”
虽然没有声音,但指挥车里所有人脑子里都自动补上了这声骨头错位的闷响。
那特警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。
眼睛往上一翻,浑身的骨头像是被瞬间抽走了,烂泥一样瘫在地上。
右边的特警反应算快了,枪管瞬间调转。
裴妄连眼皮都没眨。
右腿带起一阵残影,皮鞋尖带着骇人的力道,直勾勾踹在对方膝盖外侧的半月板上。
特警双膝一软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跪倒。
就在他下坠的这一零点几秒里。
裴妄手里捏着那半片用来划面粉袋的生锈美工刀片。
刀刃贴着特警脖子上的大动脉,死死压了下去。
生锈的铁片边缘划破了一层油皮,渗出一小溜暗红的血珠子。
裴妄没管地上那俩“死人”。
他缓缓转过半张脸,面罩上方那双黑沉沉的瞳孔,直勾勾地对上了墙角的摄像头。
就像是隔着屏幕,在看着指挥车里这群待宰的蠢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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