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机旋翼把地上的废报纸卷得漫天乱飞,风压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。
裴妄踩着满地碎石往前走,皮鞋底碾过玻璃碴子,发出刺耳的“嘎吱”声。
废弃街区上空飘着股刺鼻的柴油尾气味,混着昨天刚下过雨的烂泥腥气。
路两旁站了两排全副武装的特警,一个个戴着重型战术头盔,防弹衣外挂满了战术副包。
他们死死盯着走在中间的这个黑衣男人。
那张没有一点活人气的死人脸,像一块在冰水里泡透了的破石头。
好几个年轻警员喉结上下滚动,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橡胶子弹步枪。
枪背带在尼龙扣上蹭出“咔咔”的微响。
这哪是来个体验生活的大明星,这简直是上面从重刑犯监狱死牢里,硬生生提了个连环杀手出来。
李建国走在裴妄侧后方半步。
他摘了半指战术手套,手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,想往裤腿上蹭又觉得跌份。
只能捏着拳头,关节憋得发白。
几人一前一后钻进临时搭建的绿色帆布指挥部帐篷。
帐篷里闷热得像个大号蒸笼,四个破排风扇呼啦啦转着,根本吹不散那股浓烈的烟油子味。
一大排监控屏幕墙闪着幽幽的蓝光,把屋里几个人的脸照得惨白惨白。
演习总导演王局正捧着个掉漆的保温杯,稀溜溜地喝着烫嘴的高沫茶。
听见帆布门帘掀开的动静,他抬头一看。
嘴里那口滚烫的茶叶沫子差点没直接咽进气管里,烫得他舌头一缩。
“咳、咳咳!
裴……裴老师您可算来了。”
王局赶紧放下保温杯,胡乱抽了张纸巾抹嘴。
他迈开胖腿迎过来,一把握住裴妄的右手。
刚一碰上,王局脸上的横肉就狠狠僵了一下。
这手冷得像停尸房里的铁架子,连块皮肉的温度都摸不到,指腹上的老茧刮得他手心生疼。
“王局。”裴妄唇角随意扯了一下,连个笑模样都没懒得凑出来。
他随手抽回手,大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食指骨节。
“这阵仗,弄得挺热闹啊。”
他视线扫过那排满是无人机视角的监控墙,嗓音带着刚睡醒的颗粒感。
“嗨,这不是……这不是被逼得没办法嘛。”
王局干笑两声,指了指外面那些正往装甲车上爬的特警,手指头有点打颤。
“上面几位领导昨晚一起包场,去看了您那部《黑暗骑士》。”
他砸吧了一下嘴,似乎还没从电影那股子疯劲儿里缓过来。
“领导们看完就拍桌子了,骂娘啊,说咱们现在的特警大队,平时训练碰上的假想敌全他娘的是弱智!”
王局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不是待在屋里等抓,就是像没头苍蝇一样往死胡同里乱跑。”
“真要是碰上那种高智商的变态亡命徒,咱们这队伍得吃大亏啊,得让人家玩死!”
赵大海挤在帐篷角落的马扎上,怀里死死抱着个破公文包。
他缩着脖子插了句嘴。
“那、那咋就非得找我们裴爷啊?
找个退伍老兵当假想敌不行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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