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滋啦——”
加密频道里那股子漏风的沙哑冷笑,顺着移动重型指挥车里的外放喇叭钻出来。
像条吐信子的毒蛇,顺着李建国的耳朵眼往脑髓里爬。
买份高额意外身故险。
这几个字带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黏糊劲儿。
李建国捏着对讲机的手指骨节泛白,骨头缝里渗着酸水。
他下意识咬紧了腮帮子内侧的软肉,尝到了一点铁锈一样的血腥味。
指挥车里密封得死死的。
车载空调的排风口喷着冷气,混着股劣质速溶咖啡的酸涩味,还有好几个大老爷们闷在防弹衣里的汗臭。
刚才还敲键盘敲得劈啪作响的技术员,手僵在半空。
车厢里静得只能听见柴油发动机底盘传来的沉闷轰鸣声。
“咳……这、这大明星,入戏还挺快啊。”
副队长大刘搓了一把寸头。
他嘴里嚼着一块薄荷味口香糖,“吧唧吧唧”嚼出点动静,试图打破这要命的死寂。
大刘斜靠在战术沙盘边上,伸出短粗的手指点了点大屏幕。
“李队,咱别被个戏子唬住了。
他手里就一把打空包弹的破格洛克,连个备用弹匣都没有。”
大刘撇了撇嘴,吐出一口薄荷味的唾沫星子。
“咱外面可是两百多号兄弟,天眼红外全开,他就算插上翅膀,今天也得在里头变成个马蜂窝。”
李建国没搭茬。
他把对讲机随手扔在沙盘边缘的金属框上,“哐当”一声。
双手死死撑着台面,盯着那块代表废弃银行的3d立体结构图。
半年前。
他在那个警匪片剧组当特邀战术指导。
当时裴妄就演个不起眼的变态反派。
有场戏,裴妄拿一把卸了撞针的道具枪抵着他的眉心,指出他的战术破绽。
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、没有半点活人温度的死鱼眼。
李建国到现在想起来,后脖颈还能起一层密密麻麻的白毛汗。
那种被屠宰场屠夫盯着看哪块肉肥的错觉,让他回去连着做了三天噩梦,半夜惊醒连睡衣都湿透了。
但那是剧本。
那是演戏。
李建国深吸了一口气,肺管子里灌满干涩的冷气,强行把脑子里那股发毛的战栗感压下去。
今天这是现实。
燕京特警大队精锐尽出,天罗地网。
他发过誓,绝不能在自己的专业领域,被一个娱乐圈的软饭男当猴耍。
这口恶气,今天必须在水泥地上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“大刘,别他娘的轻敌。”
李建国粗糙的手指在沙盘上一划,指甲划过塑料模型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
“这小子脑子有病,不按常理出牌。”
他指着代表废弃银行正门的红色坐标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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