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桥头的风卷着地上的干枯树叶,刮过生锈的铁栏杆,发出低沉的呜呜声。
夕阳把柏油路面烤得泛起一层扭曲的热浪。
“站住!”
李建国嗓子眼干得像咽了一把粗砂,扯着脖子爆出一声嘶吼。
“放下武器!
把手举起来!
慢点!”
十几个黑洞洞的九五式步枪枪口,齐刷刷锁死了那个十字路口。
战术皮靴踩在碎石子上的嘎吱声响成一片。
年轻特警们的呼吸全乱了节奏,胸膛起伏着,食指死死贴着扳机护圈。
汗珠子顺着战术头盔的边缘往下滚,砸在防弹衣的尼龙带上。
裴妄停了脚。
脚底那双蓝色塑料人字拖在地面上蹭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。
他没举手。
左手拎着的红色塑料袋被风吹得“哗啦哗啦”直响。
里头那条大黑鱼缺了氧,猛地一甩尾巴。
“啪嗒。”
溅出几滴带着鱼腥味的脏水,落在满是灰尘的鞋面上。
他肩膀微微塌着,胸前印着“燕京机床厂”的跨栏背心被汗水洇透了一小块。
那张死气沉沉的脸藏在夕阳的逆光里。
他抬起拎着鱼的左手,手腕往里拐了一下。
用小臂的布料随意蹭了蹭鼻梁上往下滑落的金丝眼镜。
镜片折射过一道刺眼的黄光。
“李队,火气别这么大。”
裴妄嗓音透着干涩的颗粒感,像漏风的破风箱。
右手依旧松垮垮地插在灰大衩的裤兜里。
大拇指在粗糙的布料底下,有节奏地摩挲着一个硬邦邦的物件。
“少废话!
手掏出来!
抱头!”
李建国眼眶里爬满了蜘蛛网一样的红血丝。
他枪托死死顶着肩窝,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套在裴妄的眉心上。
食指骨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一层惨白。
“再不抱头,老子真开枪了!”
裴妄没躲,也没退。
他那双不见半点活人温度的瞳孔,越过十几根枪管,直勾勾盯进李建国的眼睛里。
嘴角肌肉僵硬地向上拉扯,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骇人弧度。
“掏出来啊……行。”
他语速慢得让人抓狂。
插在兜里的右手,一点点往外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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