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手,指甲粗糙的食指在屏幕上划了一道。
“回到他掏枪指着楚云飞那块儿。”
小刘赶紧照做。
第三遍。
没有声音,只有纯粹的镜头语言在屏幕上流淌。
姜大导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。
那件洗得发黄的黑t恤,随着他的呼吸一鼓一瘪。
画面播放完毕。
屏幕重新变暗。
整个片场安静得只能听见导轨滑轮偶尔发出的细微热胀冷缩声。
姜大导没站起来。
他把手伸进多口袋的工装裤里。
掏了半天,摸出一包皱巴巴的软中华。
塑料包装皮早就磨破了。
他咬出一根烟,叼在嘴里。
胡茬子蹭着烟嘴。
手摸向另一个口袋,掏出一个防风打火机。
“咔擦。”
砂轮摩擦。
橘红色的火苗窜上来,点燃了烟丝。
他深深吸了一大口。
脸颊两侧的肉凹陷进去,浓白的烟雾顺着鼻腔往外喷。
呛人的劣质烟草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姜大导一句话都没说。
就这么坐在马扎上,盯着黑掉的屏幕。
一口接一口地抽。
烟灰长长地积攒在烟头上,终于承受不住重量,“扑簌”一下掉在他大腿上。
烫出个灰印子,他也懒得拍。
一根抽完。
把发烫的烟屁股随手往地上一扔。
接着抽第二根。
赵大海后背的冷汗已经把短袖浸透了,黏糊糊地贴着肉。
他用手肘狂怼沈清的腰眼。
“清姐……这、这啥路数啊?
他是不是打算抽完这包烟,就一把火把咱片场烧了?”
沈清皱着眉头。
把手里捏变形的纸巾丢进垃圾桶。
“你闭嘴,这老神经病估摸着是受刺激了。”
第三根。
第四根。
第五根。
直到那包软中华彻底瘪了下去。
地上落满了横七竖八、还冒着细微红光的烟蒂。
足足有半包。
空气里的尼古丁味浓得能把人熏个跟头。
姜大导终于动了。
他抬起那只穿登山鞋的脚。
鞋底重重碾过地上最后半截还没熄灭的烟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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