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大导猛吸了一大口。
带橘色滤嘴的烟屁股直接烧到了底,发出“滋啦”的火星子声。
他粗糙泛黄的手指头夹着那点残渣,隔着凌乱的络腮胡点向对面的男人。
“让我当摄影指导行!
但片场的机位、打光……”
老疯狗把烟蒂往黄土里一吐,皮鞋底狠狠碾上去。
“老子要绝对的话语权!
谁逼逼都不好使!”
裴妄撩起眼皮,嘴角扯出个凉飕飕的弧度。
他随手抓起桌上的黑色对讲机,指腹擦过硬塑料外壳,反手就扔了过去。
“啪嗒。”对讲机砸进姜大导怀里,震出一团烟灰。
“随你折腾。”
裴妄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马褂,头都没回。
“只要你的破镜头,能接住我的戏。”
横店漫天乱飞的黄土,仿佛还呛在嗓子眼里。
眨眼间,就被京城腊月里带冰碴子的白毛风给吹了个干净。
写字楼外头飘着鹅毛大雪,玻璃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。
刮风声像野猫挠门一样刺耳。
星海工作室里,中央空调开得嗡嗡作响。
暖风吹得人鼻腔发干。
赵大海却觉得后脊梁骨直冒凉气。
他用那块洗出毛边的灰手帕,死命蹭着脑门上的白毛汗。
胖手哆嗦着在碎屏手机上划拉。
“疯了……那帮院线经理脑子里全塞了豆腐渣!”
赵大海一屁股砸进人体工学椅,转轴发出凄惨的“嘎吱”声。
“大年初一的排片,就给咱们分了百分之三?
!
打发叫花子呢!”
他抄起桌上冷透的半杯红茶灌进胃里,冰得打了个嗝。
“外头那几部流量偶像演的狗血爱情片,还有装疯卖傻的合家欢。”
“排片全在百分之三十往上!”
沈清正靠在暖气片旁边,剥着个刚烤出来的流油红薯。
烫得指尖通红,她两只手来回倒腾,嘴里嘶嘶抽冷气。
“急什么,资本砸了几千万搞首映礼,喷着香水走红毯。”
她一口咬下金黄的红薯瓤,含糊不清地嘟囔。
“咱们这土匪进城的戏,身上全带泥带血,他们嫌脏也正常。”
裴妄靠在沙发深处,交叠着长腿。
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映着幽幽的手机屏幕光。
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个指甲剪,“咔哒、咔哒”修着指甲边缘的倒刺。
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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