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京城,白毛风刮得像野猫挠玻璃。
街上连个鬼影子都找不着。
王府井某家影城的大厅里,却亮得刺眼。
“刺啦——”
胖经理踩在人字梯上,冻僵的手指头抠住那张粉色基调的偶像片海报。
猛地往下死命一拽。
劣质背胶被强行撕裂,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。
纸壳子碎了一地,扬起一股子刺鼻的油墨味儿。
“快!
别愣着!
保洁阿姨呢,把这堆工业垃圾赶紧给我扫出去!”
胖经理喘着粗气,哈出一团团白雾。
他转头冲底下几个缩着脖子的员工吼,嗓子干哑得劈了叉。
“库房里那些《让子弹飞》的物料全搬出来!
连夜贴!”
一个裹着军大衣的检票员吸溜着清鼻涕。
手里捧着一摞新海报,脚底下直打滑。
“经、经理,咱连洗手间门背后都贴满了,这大年初二的,全排这一个片子?”
“废话!
外头那几家大厂不是发撤档公告当缩头乌龟了吗?”
胖经理抢过一张海报,“啪”地拍在墙上。
手掌心砸着冰凉的墙砖,拍得啪啪作响。
“现在谁还看那些小白脸谈恋爱?”
他眼珠子熬得通红,里头全是亢奋的血丝。
“这他娘的叫抢钱!
给我把所有的厅,全换上张麻子!”
同一时间的南锣鼓巷。
四合院的东厢房里,煤炉子烧得正旺。
烤红薯的焦糊甜香味,顺着门缝往外直钻。
“叮咚——”
老旧的诺基亚短信铃声突兀地炸响。
严老爷子正捏着把紫砂壶,壶嘴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汽。
他慢吞吞地摸出手机,凑到老花镜底下扫了一眼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滚烫的高粱酒,全喷在了对面的楚老脸上。
酒星子混着唾沫,糊了楚老一老花镜。
“老严你发什么神经!
哎哟烫死我了!”
楚老胡乱扯过袖口去擦脸,顺手把手里的残局棋子砸在棋盘上。
木头疙瘩磕碰,噼里啪啦乱滚。
严老没理他,手里的紫砂壶抖得像筛糠。
壶盖磕着壶身,咔哒咔哒响个不停。
“老、老楚……这、这银行发来的短信,几个零来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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