劣质油墨沾在指纹缝隙里,留下一层发乌的黑灰。
“卖鱼的……”
他喉结上下滚了一圈,嗓子眼里溢出一声低沉的闷笑。
胸腔跟着微微震动,带动着黑t恤的布料起伏。
金丝眼镜的镜片反过头顶吊灯的暖黄光晕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兴味。
“一步步黑化,最后成了只手遮天的黑帮老大?”
裴妄把剧本卷成个纸筒,拿在手里掂了两下。
“这导演脑子没进水,选角眼光毒辣。”
他拉开椅子坐下,两条长腿随意岔开。
皮鞋底在地砖上蹭出一声橡胶摩擦的钝响。
“我平时天天去南区菜市场,跟那帮老头大妈因为三毛两毛的扯皮。”
他挑起半边眉毛,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。
“这底层小商贩一身鱼腥味的市侩劲儿,老子闭着眼睛都能演。”
沈清翻了个白眼,黑泥面膜眼角的位置直接裂开两道细纹。
干巴巴的泥渣子扑簌簌往下掉。
“你可拉倒吧。”
她赶紧拿手背接住掉下来的渣子,撇了撇嘴。
“你是惦记着演戏,还是惦记着借机去研究哪种鱼的刺少,拿回来炖汤省事儿?”
裴妄把纸筒磕在手心里,发出“啪啪”的脆响。
“你懂什么。”
他身子往前探了探,压低嗓门。
“菜市场那帮卖鱼的老油条,缺斤短两的手法比变魔术还快。”
他指尖敲着桌面,振振有词。
“我去了,顺道摸清他们往秤盘底下藏磁铁、抠鱼鳃的套路。”
“下次再去买黑鱼,我看谁还敢黑老子那二两秤的高价。”
沈清嫌弃地往后缩了缩脖子。
“出息。
几千万的高奢代言费赚着,天天跑去盯着那二两鱼鳞。”
就在这会儿,扔在沙发缝里的手机震天响了起来。
电机摩擦着真皮沙发垫,发出“嗡嗡嗡”的刺耳噪音。
裴妄长臂一伸,把手机捞过来,大拇指滑开免提键。
赵大海那漏风的破锣嗓子瞬间充斥了整个餐厅。
“哥!
妄哥哎!
本子您翻了没!”
胖子在那头喘着粗气,背景音里全是敲击机械键盘的噼啪杂音。
“导演那边发话了,说是下周三……得搞个剧本围读会,让主创全过去对对词找找感觉……”
赵大海结巴了一下,似乎在猛灌水,传来吞咽的动静。
“您……您得提前准备一下那口音,最好带点南方海鲜市场的塑料普通话……”
裴妄把手机扔回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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