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递给郭永华,钱瀚辰也凑过来看。
纸条上的字迹潦草,但信息明确:“鹰已察觉东南飞鸟动向,巢边多设罗网。
拟用‘金蝉’之计,以‘木雀’引之。
真身择‘僻径’而行。
需‘木雀’二,形似,胆壮。
速定。”
电文用了隐语。
“鹰”指美国情报部门,“东南飞鸟”指郭、钱二人可能的归国方向(经东南亚),“巢”指可能的目的地或检查点。
“金蝉脱壳”、“以假乱真”之意明确。
需要找到两个体型相貌与郭、钱相似(“形似”)、且胆大心细(“胆壮”)的替身(“木雀”),乘坐一艘目标明显的船只,故意暴露行踪,吸引美国人的注意力和追捕力量。
而真正的郭永华和钱瀚辰,则乘坐另一艘船,选择一条偏僻、非主流的航线(“僻径”)秘密前行。
“调虎离山……”钱瀚辰低声说,眉头紧锁。
计划听起来巧妙,但风险极大。
替身一旦被拦截抓捕,将面临难以预测的后果。
而且,寻找合适的替身,在短时间内安排好一切,绝非易事。
“人选,有吗?”郭永华看向塔塔先生。
他更关心这个计划的核心——替身。
这不仅仅是找两个外貌相似的人那么简单,还需要他们有足够的勇气、忠诚和应变能力,能够在被拦截甚至抓捕时,成功扮演他们的角色,拖延时间,迷惑对手。
这几乎是将自己置于绝地。
塔塔先生点了点头,但表情没有丝毫轻松:“有。
我们这边,有两位兄弟,一位是华人,一位是印度人,但身形轮廓与二位先生有五六分相似,稍作装扮,在远处或昏暗光线下,可以蒙混过关。
他们……都是自愿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,
“那位华人兄弟,他的父亲当年在南洋的种植园被红毛鬼虐待致死。
那位印度兄弟,他的家族在印巴分治的骚乱中,得到了我们洪门兄弟的庇护,欠着天大的人情。
他们都清楚这次任务的风险,但……义无反顾。”
郭永华和钱瀚辰沉默了。
又是“义无反顾”。
从安第斯山的“小顺子”和“山鹰”,到亚历山大港的科斯塔和陈阿四,再到开罗的何伯,现在,又是这两位素未谋面、却甘愿为他们冒生命危险的替身兄弟。
这份沉甸甸的情义,这份为了一个共同目标而甘愿赴汤蹈火的牺牲精神,让他们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,一时间说不出话来。
“路线呢?”郭永华压下心中的波澜,继续追问细节,“‘木雀’走哪条路?
我们走哪条‘僻径’?
船只如何安排?”
塔塔先生显然已经与侯小七那边有过详细沟通,对答如流:“‘木雀’会乘坐一艘悬挂英国公司旗、定期往返于孟买和马尼拉之间的中型货轮‘孟买商人’号。
这艘船背景干净,航线固定,会在新加坡、马尼拉停靠,符合‘东南飞鸟’的猜测。
我们会故意泄露一些模糊的信息,让‘鹰’觉得你们很可能在这条船上。
船会在三天后从孟买起航。”
“而我们,”
塔塔先生指向地图——一张摊开在茶几上的印度洋及东南亚海域图,
“不走马六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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