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两天,你们可以随意在宅院里活动,后花园很大,也可以看看书,听听音乐。
如果想出去透透气,一定要让拉朱或者我安排可靠的人跟着,就去一些外国人常去的俱乐部或者景点,以你们现在的身份,不会惹人注意。
但记住,不要单独行动,也不要接触任何可疑的人。”
安排周密,考虑周全。
郭永华和钱瀚辰都放下心来。
连续的长途奔波和高度紧张,确实让他们身心俱疲,能在这安全舒适的环境里休整两天,是求之不得的好事。
接下来的两天,郭永华和钱瀚辰便在这所别墅里安心住下。
他们大部分时间待在房间里塔塔先生提供的书籍和报纸,偶尔在黄昏时分,由拉朱或管家陪同,在别墅附近相对僻静、绿化良好的街道散散步,透透气。
他们严格遵守塔塔先生的嘱咐,举止低调,绝不多言,扮演着两位对印度市场充满兴趣、但初来乍到、行事谨慎的新加坡商人。
表面的平静之下,是暗流的涌动。
郭永华敏锐地注意到,塔塔先生虽然每天依旧笑容满面地接待他们,陪他们用餐、聊天,但眼底深处,不时会掠过一丝凝重。
书房的门有时会紧闭很久,里面传来塔塔先生用印地语或乌尔都语低声通话的声音,语气严肃。
拉朱进出别墅的次数也明显增多,行色匆匆。
一种不安的预感,在郭永华心中悄然滋生。
多年的商场和地下工作经验告诉他,平静往往预示着风暴。
侯小七那边,或者孟买的局势,可能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。
果然,在抵达卡拉奇的第三天傍晚,晚餐后,塔塔先生没有像往常一样邀请他们去书房喝茶聊天,而是神情严肃地请他们到书房,并吩咐管家严守房门,任何人不得打扰。
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,光线昏暗。
塔塔先生没有坐在他那张宽大的书桌后面,而是和郭永华、钱瀚辰一起坐在沙发上,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凝重。
“陈先生,”
塔塔先生开门见山,不再用化名称呼,而是用了更直接的称呼,尽管声音压得很低,
“刚刚收到孟买侯先生发来的紧急密电,情况有变。”
郭永华和钱瀚辰的心同时一紧,坐直了身体。
“美国人那边,可能嗅到了什么。”
塔塔先生语速很快,但吐字清晰,
“侯先生在孟买的人发现,最近港口和机场,特别是针对前往远东,尤其是香港、新加坡、马尼拉等地船只和旅客的盘查,突然严格了很多。
不仅是海关,还有一些身份不明、但很可能是美国情报部门的外国人,在重点区域出没。
他们似乎得到了更明确的情报,怀疑你们……或者说,怀疑某些‘重要目标’,可能会选择经东南亚,从海路或陆路回国。”
郭永华和钱瀚辰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凛然。
果然!
美国人的追捕网,并没有因为他们在欧洲和地中海的摆脱而放弃,反而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东方,这个他们最可能选择的归途方向。
“侯先生判断,”
塔塔先生继续说道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的木质扶手,
“他们很可能已经将排查重点,放在了马六甲海峡、巽他海峡等进入南中国海的关键水道,以及对新加坡、马尼拉、香港等华人聚居港口的监控上。
从印度出发,无论是乘坐定期客轮还是货轮,只要目的地是远东,就很难避开这些区域和港口的检查。
一旦被盯上,在海上或者港口被拦截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台灯灯泡发出的轻微嗡嗡声,和三人有些沉重的呼吸声。
“侯先生有什么对策?”郭永华沉声问道,声音依旧平稳,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其中一丝紧绷。
塔塔先生从怀里掏出一张小小的纸条,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细密的字迹,显然是刚刚译出的电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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