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波士顿阳光透过客厅宽敞的落地窗,在光洁的硬木地板上投下明亮温暖的光斑。
壁炉里没有生火,但房间里依然保持着宜人的温度。
留声机播放着舒缓的古典乐,是德彪西的《月光》,空灵而略带忧郁的钢琴声在空气中流淌。
艾琳坐在靠窗的扶手椅上,手里拿着一本最新的《时尚》杂志,但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那些精美的时装图片上,而是有些失焦地望着窗外花园里郁郁葱葱的景色。
安德鲁趴在不远处的波斯地毯上,专心致志地搭建着他的最新作品——用积木和玩具火车轨道组成的、一个庞大而复杂的“未来城市”,嘴里还模仿着火车汽笛和城市喧嚣的声音。
画面看起来宁静、温馨,充满了上流社会家庭午后应有的闲适与优雅。
只有艾琳微微抿紧的嘴唇,和眼底深处那一抹挥之不去的阴影,透露着这份平静下的暗涌。
距离郭永华“因紧急商务前往欧洲”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。
对外,他是AmSL公司的董事长,前往欧洲考察市场、洽谈合作,归期未定。
公司的事务暂时由总裁理查德·米勒全权负责,艾琳作为董事会成员,偶尔会去公司露个面,听取汇报,但大多数时候,她扮演着一位因丈夫出差而略显寂寞、专心照顾家庭和孩子的富家太太角色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一个多月是如何熬过来的。
每天,她都要完美地扮演好“郭夫人”的角色,从容地应对各种社交邀请,得体地与邻居、朋友、安德鲁的学校老师交谈,优雅地出现在慈善拍卖会或画廊开幕酒会上。
同时,她还要独自面对来自FbI越来越频繁、也越来越不掩饰的“拜访”和“询问”。
最初还是那位布拉德利探员和米勒探员,后来换成了看起来更年轻、但眼神更锐利、问题也更直接的新面孔。
他们的问题围绕着郭永华欧洲之行的“真实目的”、他的“商业伙伴”背景、他与某些“敏感”的华人学者社团是否还有联系、以及AmSL公司某些“不同寻常”的资金流向等等。
艾琳按照与丈夫反复推敲过的说辞,从容应对,滴水不漏。
她表现得像一位略微不满丈夫长期出差、但对丈夫事业充满信任和支持的典型美国中产妻子,对“敏感问题”表示茫然和无知,对FbI的“关心”表示礼节性的感谢,同时也不失分寸地暗示,这种频繁的“拜访”已经影响到了她和孩子的正常生活,希望能得到尊重。
她的表演无可挑剔,她的背景也让她的话具有相当的可信度。
但艾琳能感觉到,那些探员并未完全相信,他们像耐心的猎人,不紧不慢地布下网,等待着猎物自己露出破绽。
家里的电话,她怀疑已被监听。
偶尔外出,也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。
这是一种无形的压力,像钝刀子割肉,缓慢而持续。
更让她心力交瘁的,是对丈夫安危的担忧,她知道他踏上了那条危机四伏的归家之路。
她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,是在海上颠簸,还是在陆地上隐藏?
是否安全?
有没有遇到危险?
每一个夜晚,当她独自躺在那张宽大冰冷的床上时,无尽的恐惧和思念就会如潮水般涌来,几乎将她淹没
她只能紧紧抱着枕头,一遍遍回忆丈夫温暖坚实的怀抱,回忆他临行前夜,在书房里紧紧拥抱她时,在她耳边低语的那句“等我回来”,才能获得一丝支撑下去的力量。
“妈妈,你看!
我的超级火车站建好了!”安德鲁兴奋的呼喊打断了艾琳的沉思。
她回过神,看向儿子。
小男孩正一脸骄傲地指着地毯上那个由积木、轨道、玩具火车和几个乐高小人组成的、堪称宏伟的“建筑群”。
阳光照在他灿烂的笑脸上,金色的睫毛扑闪着,蓝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快乐和创造力。
艾琳的心瞬间柔软下来,所有的忧虑和疲惫似乎都被这纯真的笑容驱散了些许。
她放下杂志,走到地毯边,蹲下身,认真地看着儿子的杰作:“哇,真是太棒了,安德鲁!
这是火车站吗?
还有这么高的塔楼?”
“这是控制塔!
爸爸说以后飞机场都有控制塔,火车站也可以有!”
安德鲁指着那个用彩色积木搭成的、歪歪扭扭但很有气势的高塔,兴奋地讲解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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